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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8-09-01 | 玻璃之城
终于要离开，虽然只是去往中途，依然满足。
我想时间使得我开始容易接受一些早已注定的事实，也使我开始看清一些事实，许多选择，我是真的……
曾经的固执倔强，忽然开始显示出一些无谓的意义，许多地方，不该固执的，就轻轻悄悄的放下，能够放得下才是潇洒。
我总是固执于过往，那些曾经的美好回忆，快乐的时光；也总是不满足，为什么我的生活会变这样。一切，就仿佛一场梦，令人魂牵梦萦却又易碎而无可奈何。
要离开了，所以收拾东西。
忽然整理出好多纸条，其实不需要打开我便知道是些什么。曾经我们冒着那么大的危险在底下传来传去，互相写着的理想或者小秘密，蓝黑红任意两色的有条理的杂合，至今我还认得谁谁谁的字迹，惟有自己的却是觉得陌生了。因为朋友的一切只存在于记忆之中，该怎样就怎样了，我早已忽略了时间赋予他们的变化，我以为他们都还是记忆中的样子，其实却早已经变了，如同我自己变掉了字迹，连我自己都不认得曾经了。我又如何能够奢望，我和我的朋友，还是过往的样子？！谁和谁又能够在岁月的冲洗中永远保持彼此间的情感不变？
所以，我看《玻璃之城》的时候，很有些感动。港生和韵文，能够在20年以后，依然那样深爱着彼此，依然还拥有年轻时候那样的激情与感觉，依然能够义无反顾……那样深刻地铭记着无法磨灭的过往，如玻璃之城般美好，梦幻。玫瑰，阿司匹林，石膏手掌，桥，飞行的愿望……一样一样都要在20年后去实现，去补偿。多么丰满的过往呵，这时候，才忽然觉得，自己的回忆竟是那么苍白……我所恋恋不舍的曾经，又是多么单薄！除了我不会有人固守的曾经，又是多么冷暗！
似雷霆乍响，忽然惊悟，一切都是瞬息万变，我又如何能不变？死守着那份惨淡，哀伤的惟己而已，又为何？
只是，张婉婷作品中20年不变的情感，是否真的存在？或亦是玻璃之城，再庞大，再绚目，再精致，都是易碎的玻璃而已。更何况，于时空而言，只不过是一触即碎的薄冰……
现实并非是梦，可以离奇而惊艳；而是最真实而冷酷的岩石，轻易就带来了重压。
许多的许多，我又何尝不明白？
要离开了，忽然很舍不得，曾经还那么想离开。人总是这样，只有即将分别与分别的那一刻才会去珍视，再之前与之后就不会太在乎，一句话说的好啊：时间可以让任何伤口愈合。更何况，分别，多少人会将它拿伤口来对待呢？总是轻易一句再见就可以告别一切，连一声珍重都是吝惜。
港生和韵文在20年后，高价买了20年前那种样式的邮筒，然后，把二十年前写的信，一直珍藏着的信，一封一封地放进去，哪一封是哪一年什么时候什么节日写的，都记得分明，这时的他们，多么快乐和幸福……
打开抽屉，一大堆的信和贺卡。早就叠得整齐了。却再也不愿打开重温，不愿触碰上面的灰尘……
忽然开始明白，过往亦是玻璃之城，时间终会让你看清炫目后面惨淡的真实。
雨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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